姜文哲的预判在半个多月后得到了验证,最先动的确实是嚎鳞。
它没有选择在某个固定地点修建圣地宫殿,而是以每半个七日同天移动一次的频率,在魔界大地上不断变换位置。
每一次移动都会经过数个魔君或魔帝的领地,而它经过的路径上。
所有炼虚级以下的魔族全部陷入一种异常的嗜血狂暴状态,开始互相攻击、互相吞噬,像是一群被点燃了的火药桶。
与此同时,曜喾在魔界中部偏北的荒原上选择了一片早已被战争废弃的碎石高地作为圣地基址。
它没有修建宫殿,而是用纯粹的力之规则将方圆万里的碎石全部压成一块整板,然后在整板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那个签名深达百丈,每一笔的沟壑底部都涌动着大乘初期的规则威压。
让隔着数万里之外的魔帝,都能感受到那股近乎蛮不讲理的力量。
不到一个月之内,超过两位数的魔祖率麾下势力前来归附。
曜喾来者不拒,但它的收编方式很简单,每个归附者都要在它面前撑过一击。
撑过去的留下,撑不过的尸体被它用脚踩进那块签名石板的缝隙里,成为圣地地基的一部分。
残尸则在魔界西南方向的大沼泽深处,选择了一处古战场作为圣地。
那片古战场是魔界三大圣地混战,一支由十几位魔帝率领的魔族大军全军覆没的地方,沼泽底下至今还埋着数不清的残骸与未散的怨魂。
残尸降临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修建宫殿,而是将整片沼泽的淤泥全部翻了一遍。
从淤泥深处捞出不计其数的残骸碎片,然后用尸道规则将它们一具一具地重新拼合,注入新的魔核转化为亡灵战斗单位。
其麾下的魔帝被它用同样的方式改造,保留全部战斗本能。
但剥离自我意志,变成绝对服从的战争傀儡。
三道大乘初期的气息在三座新圣地同时稳定之后,魔界中部那些原本在九魔圣与靥鸺始魔之间摇摆不定的中立魔帝、魔君部落开始重新洗牌。
一些实力较弱、在九魔圣麾下混不了核心层的魔帝率先叛走,投靠新圣地寻求更多晋升机会。
曜喾收了五个魔帝,残尸收了三个,嚎鳞的行踪虽然飘忽不定。
但每经过一处都会留下一批被它强制增幅的嗜血魔族追随者,这些追随者的数量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迅速膨胀。
冲突在残尸圣地边缘最先被引爆,血屠魔圣手下一位魔祖。
认为残尸挖的那片古战场属于血海圣地外围领地的延伸,率领数千魔兵前来驱逐。
结果残尸二话不说亲自出手,以大乘初期的尸道神通将那群魔兵连同那头魔祖全部当场秽土转生,把他们变成了亡灵部队的卒子。
那位魔祖的神魂被从体内剥离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残尸没有理会。
只是把一团还在挣扎的暗紫色魂魄从颅腔里拎出来,捏碎、重组、塞回躯壳。
然后拍了拍那具已经不再有任何自我意识的无魂魔体,让它站到自己刚拼好的亡灵方阵里。
一尊老牌魔祖,就这样成了它麾下的亡灵之一。
消息传回血海时,血屠捏碎了自己宝座的扶手。
但他没有出手,只是让外围所有魔帝暂时避开沼泽方向,改将注意力集中到监视曜喾和嚎鳞的活动轨迹。
其他魔圣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类似的动作,收缩外围防线,避免与新魔圣发生任何直接冲突,同时加大对彼此的监视力度。
整片魔界中部和南部的低阶魔族,在这三股新势力的拉扯下陷入全面混乱。
原本在“诡异和平”期间被强行压制的领地冲突、吞噬搏杀全部反弹式爆发,而且比以往更猛烈、更无序。
一股浩大的魔力乱流从沼泽深处以扇形扩散开来,扫过之处所有的魔帝营帐全都乱了阵脚。
有的连夜拔营向北逃往力山圣地外围,有的在半路上被嚎鳞的嗜血光环卷走变成新的追随者。
更多的在几方势力的交汇地带陷入混战,自相残杀。
张铭把各地巡逻队汇总上来的情报全部摊在石桌上,地图上的红点已经多到几乎看不清底图。
他指着西南方向一大片标记着混战符号的区域,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了很久才压住的火气:“新魔圣搅局的力度远超预期。”
“西南方向有六个魔帝领地昨天同时崩溃,它们不是被人族打的,是被嚎鳞的混乱增幅强行卷进去自相残杀吞了个精光。”
“残尸那边一个亡灵方阵已经膨胀到可以直接拖垮魔祖级对手,那个被它秽土转生的魔祖现在还在亡灵堆里飘着。”
“曜喾倒是还没主动挑事,但它收编魔帝的速度太快,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它那边很快就会有超过二十位愿意效力的魔祖替它冲锋陷阵。”
姜文哲站在地图前,手里那杯新泡的映雪灵茶冒着微微的白气,但他从开始听到现在一口都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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