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抬头看了月出一眼,又低头看了眼两人中间的桌子。
她此时倒是站的稳。
最会惹人不高兴的就是她。
最讨厌的也是她。
老是破坏别人的计划,然后睁着无辜的眼睛倒打一耙,一点也不关心别人的心情,只顾着自己开心。
甚至跟拾雷一样,还不怎么会看人眼色。
或许是他上辈子造孽太多,所以上头专门降下一个月初来当他的报应了。
轻不得重不得、远不得近不得,完全拿她没有办法。
但这些话。
藏海说不出口。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不喜欢朝着亲近的人口出恶言,他会害怕万一再出什么意外,停留在大家记忆里的,是纷杂的让人难过的事情。
虽然他时不时地会使用冷嘲热讽的技能,但那些,在藏海的心里,都属于是反击,长串的伤人的话,他还没对月初说过。
这样无端的指责,只会暴露他内心的脆弱,破坏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关系。
还有就是......藏海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自己跟月初之间的感情。
虽然藏海晓得美人计怎么使,甚至每一步该怎么推进都有所涉猎。
他也没有特别强的道德观念,比如一定要将真情跟假意分开,一定要真心实意的感动月初才行。
于他而言,只要能留下月初,什么样的办法都可以试一试,下药威胁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想是这么想的,真的做到却很难。
首先,月初已经识破了他下药的诡计,并且因此展开了对他人品的怀疑,他害怕自己真给她解药之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再者说,原本用来威胁月初留下的那两个人已经跑走了,要是这真相被月初发现,她免不了又得跟自己吵起来。
他们之间连感情都是月初敷衍他的,他怎么敢随意挥霍。
最后,就是藏海很难在月初面前保持冷静镇定,这真是十分的莫名其妙。
经常月初一句话没说好,他的想法就已经延伸出去了。
自己的真情流露,或许在月初看来,就是他不停的没有缘由的生气,然后又不停的自己安慰好自己。
好几次,藏海都能从月初的眼睛里观察到了她面对这种情况时的无措。
反正每回指望月初哄,貌似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藏海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比如月初害他生气并不是月初的错误,是他有些过于敏感,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其实他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在月初身上有那么多的情绪。
月初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意呢。
她只是凭着感觉拿捏自己,这也不算错,不过是人不同的处事方法而已。
其实这些句子在藏海脑袋里盘旋的时间长了之后,还真能说服他。
聪明人就是这样的,总是先自己骗自己,骗不下去了,再另寻他法。
藏海在脑子里一个劲的安慰自己,就差将自己评选出大明朝最惨的情种了,心里也差不多安慰好自己了。
其实都是小事。
月初不就是不在意他说的烧烤,更在意观风跟拾雷的背景嘛。
换句话说,月初也算是在意他了。
想到这,藏海将原本直直的盯在月初脸上的视线收了回来。
自己安慰自己的时候,多看看月初的脸,确实有解气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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