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什么额外的事务了,大家全心赶路,为了早些到目的地,女人们也是拼了,一连好几天都在马车上将就着睡,不在驿站浪费时间,甚至好几次都是走到半夜马儿累的跑不动了,才让停下休憩。
女人们兴致实在太高了,男人们只能听命。
日赶夜赶,终于在第十六天下午进了外围,萧晨盯着窗外,他疲累的叹了口气,说:“快到了,过界碑了。”
女人们一瞬坐直身体,瞬间都不困了,小燕子赛雅趴在另一边的窗户上,小燕子叫道:“终于快到了!这些天赶路都快累死了。”
赛雅兴致高昂的问:“嫂嫂哥会不会已经到驻苗官府等着我们了?我好激动啊!”
萧晨靠在车厢,随口回:“你想多了,他不会出来接的,小桃也不会出来,祭礼最后两天了,他跟小桃每晚都要留在家里不能出门。”
赛雅立即道:“哦哦,对对对,我太激动了,忘了这一茬。”
紫薇笑说:“我们猜猜会是谁出来接应。”
小燕子摸着下巴,思索半天道:“我觉得吧,我觉得应该是丁琳或者良姜,小桃不能走,那阿山肯定也要留下的。”
赛雅立刻附和:“附议。”
晴儿笑说:“我也觉得应该是丁琳和良姜,他们俩跟我们比较熟。”
女人们立即点头,赛雅问垂着脸没什么动静的康安:“敬斋,你来猜猜,你说你蛮子弟弟会派谁来接你?”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康安,康安无精打采的抬起头,没什么力气的说:“你们在这儿猜来猜去的,有什么意思呢?万一人家没派人呢,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行不行?在这儿猜来猜去,到了后发现人家根本没派人来,多尴尬。”
男人们忍俊不禁,鄂春忍笑立刻附和:“我同意敬斋说的,你们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了,还在这儿猜来猜去呢,人家在没派人来,多丢人呐。”
女人们也被说的忍俊不禁,小燕子笑说:“我不相信嫂嫂哥会这么对我们,我哥在呢,嫂嫂哥就是不管我们,我哥他是一定会管的,还有你敬斋,他是一定会管你的,我们大家也就是蹭了你的面子,才被嫂嫂哥热情邀请的。”
尔康鄂春隆安瑞书哈哈大笑,萧晨忍笑说:“诶,别说我,这次我不一定也好使,这两天情况特殊,他也顾不上我,这几天人家要迎接亲哥哥回家,不过敬斋他是一定会顾的,他就是在忙,敬斋他也会顾着的,我估计是派阿山出来的。”
康安笑回:“谢谢哈,你别在这儿给我捧的这么高,我面子没那么大,在一起都恨不得骑我头上的,我跟人家说话都不敢大声,还敢劳烦人家出来迎接,就蹭着你的大驾一起去就行了。你给我捧这么高,万一人家没让人出来,那到时候我的脸不丢光丢尽了。”
哄堂大笑,隆安忍笑开口道:“对对,我哥说的对,你们都别说了,都悄悄的,到时候人家没派人来咱们就默默蹭二哥哥的大驾走就得了,你们在这儿说的这么起劲,到时候没人来接,那多丢人啊,大家都别再说这个话题了。”
大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了半天,终于都忍住了,小燕子认真道:“嫂嫂哥一定会派人来接的,我相信他,咱们人家懒得理,敬斋在他就一定会派信任的人出来迎接,这两天本来就是迎接亲哥哥回家,我觉得他心情估计不太美丽,正好中原的野生哥哥来了。”
赛雅立刻附和:“说的太对了,敬斋到时候好好安慰一下大小姐,你嘴巴最厉害,你说两句大小姐喜笑颜开,我跟小燕子说几句,大小姐气的脑袋冒烟。”
尔康忍不住又笑喷了,瞬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晴儿笑说:“敬斋从小就心软,他真的特别会安慰人,大家都喜欢跟他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燕子继续道:“去年咱们去城外施孤那次,他安慰嫂嫂哥的那段话才叫厉害,我当时都觉得他是个神仙,怎么就那么能说会道,就他当时安慰嫂嫂哥那段话,我这辈子都想不出来,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嫂嫂哥听的心花怒放,当时他就说我们总说废话,哥哥净说些让弟弟高兴的好话。”
赛雅接道:“嫂嫂哥当时就说要爱死他了,还有他安慰宝儿的话,宝儿心情不好,我们都不敢随便开口,他几句话把宝儿就给说高兴了,确实是谁能不爱他。”
康安白了眼小燕子赛雅。
瑞书笑说:“我要是个单身小年轻,我估计真会被他折服,爱上他就跟喝水一样简单,我当年跟他来四川杀老虎,那是我第一次接触他,我给你们说,那时候我根本不敢看他,有一次他盯着我跟我说话,就是分配任务,就是最普通的语气,你们不知道我腿都是软的,我根本不敢抬头,压迫感太强了,威严十足啊,那时候真感觉他跟传闻中那个冷酷无情的福中堂一模一样,身上没有一丝亲和力,当时我们一大队人,我就只看到他跟舒蓝多说过几次话,平时从来不开金口,去杀趟老虎没见他笑过一次,但他又特别护犊子,手底下不管谁有危险,他都会出手救,最后到了成都,我才第一次看到他笑,他当时只有跟尔康说话会比较放松,偶尔还会笑。”
小燕子静静道:“那时候不止你看见他腿软,我们也不咋敢跟他开玩笑,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们这么多人,那时候还不认识春儿,他就是只有跟尔康说话时会特别放松,其他人都不会,永琪尔泰都没有这个待遇,偶尔也能跟晴儿说上两句,我们第一次全体在漱芳斋过年那回,那次敏之姐姐也在,敏之姐姐跟晴儿聊天,他在旁边偶尔还插嘴,我当时看到了我还有点惊奇,敏之姐姐走前我们才知道他俩是联姻的,以前我一直以为他俩是有感情的,因为有时候年节上俩人也走在一起,他们还经常边走边说,而且隆安他们全都叫的大嫂,最后还是永琪说出来他俩是被绑在一起的,我当时都傻眼了,我就觉的不可能,那晚,饭吃完了,去探望还真是。他以前可能装了,以前那个架子端的特别高,在宫里老远我看见他了,跟他打招呼人家都懒得理我,眼神都不给一个的,最后把皇阿玛惹毛了要给他一次娶五个的时候,还不是得靠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给他求情,要把他收监让他蹲晚监狱,还是姑奶奶我出手把狱卒给打跑了,才让他免了一晚上的牢狱之苦,给他预备的铁枷也是姑奶奶我出手砍成柴火棍了,就这,人家都不感谢我,动不动还骂我,原本以为他真是个高冷美男,没想到其实也是个疯疯癫癫的家伙,我们这里面公认骂人最厉害的大小姐,人家能跟大小姐打平,你们就知道他是什么水平的了。”
马车里的爆笑一声比一声高。
康安咬牙忍住笑,说:“以前不理你也是有原因的,你们说说,你们有没有见过她们那样的女人?我不理你是因为我害怕,在宫里不是外面,大老远的人家吼的半座紫禁城都能听见,康安哥、康安哥,就这么喊,那时候还稍微有点礼貌,每次还假装叫声哥,你们说我能不害怕嘛,她动不动还叫上赛雅,两个人就那么喊,她们都是有夫之妇,我对外也是有家室的人,我看到她们能不跑嘛。”
尔康鄂春隆安瑞书萧晨笑的直拍大腿,女人们笑的歪七扭八。
康安死命忍住笑,继续道:“跟尔康说话放松,那是因为跟尔康真的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我知道尔康绝对不会害我,我从小就进宫了,从小到大被暗中害过无数次,能不警惕嘛,跟永琪尔泰虽然也从小就认识,但他俩小一些,算是弟弟,而且我出门早,我那时候哪儿能确定永琪尔泰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心境,尤其是永琪,我身份又比较尴尬,从小我就流言缠身,我当然不敢放松了,主要是大家的身份都尴尬,尔泰尚蒙古公主,这个身份在北京也特别,尔康娶民间公主,他没啥,永琪本来就是皇子又娶民间公主,贵上加贵了,我当然得小心应对了,晴儿是唯一一个认识又熟悉的妹妹,她嫁了个没啥顾虑的驸马,所以我才放心跟她说话,就我这尴尬的身份,当年我要是跟你们一下就走的特别近了,人家又要弹劾我私下结交权贵了。”
隆安立即道:“说的对,我结婚后,在外面我哥都不咋跟我说话了。”
尔康道:“敬斋谨慎是应该的。”
赛雅插嘴道:“结交权贵?你自己就是顶级权贵了。”
康安笑了笑,说:“我这有什么贵的,也就人家一句话的事而已。”
康安将目光转向小燕子,突然非常认真的开口:“小燕子,以后永琪上了,如果不能留我了,要拿我开刀,你就看在咱们的交情上,帮忙行个方便求个情,我就唯一一个心愿,不要折磨我,让我死的痛快一点就行。”
小燕子一瞬汗毛炸立,女人们吓得都盯着康安,男人们则都一脸沉重的盯着小燕子。
小燕子背上覆盖着一层冷汗,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回过神,一字一句回:“你不会死的,别的我不能保证,但我能保证你不会死在永琪手上,他要敢对你起杀心,我一定不让他坐上那个位子。”
康安忽地扯着嘴角笑了两声,他笑说:“你这个兄弟真没白交,你放心以后我会少骂你的。”
小燕子忍笑瞪了眼康安,男人们松了口气。
赛雅笑说:“放心吧,敬斋以后我也保你,我能力有限,但我会拼尽全力保你的,你想一下有多少人要保你了,你绝对不会有事的,永琪要是真敢拿你开刀,那我们就把他拉下来,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永琪能够不畏惧,嫂嫂哥那是绝对会拼尽全力保你的,永琪要是动了你,我敢保证嫂嫂哥绝对要出手给你报仇,你别忘了还有和敬嫂嫂呢,你大姐也会保你的,和敬嫂嫂可是科尔沁右翼的王妃,庆佑是右翼的世子,到时候我们科尔沁右翼有你大姐,左翼有我,我们科尔沁都保你,再加上嫂嫂哥,还别说永琪不敢杀你了,就是皇上想杀你也得考虑清楚啊。”
小燕子立即道:“对啊,还有大姐呢。”
尔康笑说:“敬斋这背景可真够硬的,谁没事找事敢动他。”
车内终于又有了笑声,萧晨笑着安慰:“就是,到时候如果真有你们说的这种情况,我给你说我认识一个江湖中人,他有一个独门秘方,祖传下来的假死药,只要服了药就会失去气息七天七夜,七天过后人就苏醒了,如果以后真有紧急情况,我给你弄一粒,咱们来一招偷梁换柱,到时候你就彻底自由了,没了朝廷的牵绊,没了身份的裹挟,那时候你就是天底下最自由的人,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人在管你,也没规矩可以束缚你了。”
康安听的愣住了,大家基本都愣住了,鄂春呆呆的问:“真的?假的?真、真有这种神药吗?”
萧晨确认般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唬过你们,下次你们问小六就知道了,小六跟那位学究非常熟,那个人今年五十了,从年轻时就开始在山里开学堂教孩子们念书识字,小六从他手里买了好几次药,那位学究非常讲究,药从不轻易卖,一般有钱还买不到。”
小燕子愣愣道:“我怎么听的好心动啊,我真的心动了,哥,你弄几粒回来预备着呗。”
萧晨忍笑斥道:“你想得美,你知道那药有多难弄嘛,一粒药对外报价是八万两银子,但是一般不是那个价钱,钱是小事,主要是其他问题,人家根本不卖给你。”
所有人都沉浸在萧晨说的这个消息里,现在都在窃窃私语,突然马车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萧晨道:“到了,到百姓聚集区了,再有一会儿就到官府了。”
小燕子赛雅立刻转身趴在窗子上盯着外面,赛雅叫道:“真的到了,真的到城里了,好热闹,这路边都摆的有祭台,看来外围的百姓这几天也在祭祀呢。”
萧晨笑说:“什么城里,这里只是一个小县城的规模。”
男人们也凑在另一面窗户盯着外面看,城中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马车进了闹市区又跑了快一柱香时间才正式停下来,驻苗府衙门口只有几个守门的门皂。
小燕子她们下车后,苍耳拿着令牌亮了一下,几个守门的门皂忙行礼,有一个门皂快步跑进衙门里通报,小燕子她们直接进了衙门,刚穿过大堂,刘大人连走带跑的赶来迎接,到了跟前,刘大人才反应过来来了这么一大伙人,他扫了眼大家,一时之间没了反应,小燕子她们也没主动吭声。
刘大人躬身跟萧晨行礼:“见过二爷!”
萧晨忙拱手回礼:“刘大人客气了。”
刘大人思索着问:“敢问二爷,这几天不是在给薄林首领举行祭礼吗?这几位是?”
萧晨笑回:“是在举行呢,我出来接我妹妹她们的。”
刘大人一听妹妹,愣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他迅速扫了眼小燕子她们,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连忙请罪:“微臣有眼不识泰山!微臣罪该万死!请公主恕罪!”
萧晨和尔康伸手就把刘大人扶起,小燕子笑问:“刘大人,多年不见,可还记得小燕子我吗?”
刘大人大汗淋漓,忙回:“微臣年老昏聩,竟没认出公主尊容,微臣实在该死!”
小燕子赛雅大笑了两声,赛雅道:“刘大人太客气了,我们赶路都太累了,还是先带我们去客厅坐下喝口茶吧。”
刘大人忙招呼着大家去了后面的大会客厅,夫人家眷被叫过来亲自上茶,大家自顾自端着茶水都在喝。
小燕子喝了几口茶,她起身道:“刘大人,给你介绍一下,你只记得我们几个,还有几个大人物你还不知道呢,那位,那位是嘉勇郡王,他旁边的是他三弟,也是我四姐和嘉公主的额驸,最后面那位是护军副统领名叫瑞书,这边的这位是毅勇公爷他叫鄂春,他旁边的是他媳妇儿雅雅,雅雅旁边的那位是我们的好姐妹元元,她也是嘉勇郡王的二弟妹,和嘉公主的二嫂,紫薇旁边的那位就是和嘉公主,我们这次是出来玩的,所以还有人没来。”
刘大人听的额头只冒汗,他领着家眷连忙又一个一个的行礼,礼终于见完了后,小燕子又道:“刘大人,今晚我写个折子给皇阿玛说一声我们到苗疆来玩几天,麻烦你今晚也写个折子给皇阿玛汇报一声,你就实话实说就行。”
刘大人蹭了下脸上的汗珠,问:“公、公主,皇、皇上还不知道各位到这里来了吗?”
小燕子随口回:“不知道,我们是临时起意过来的,说来就来了,所以我才让你晚上写折子啊,你放心有什么问题我担了,绝不会连累到你。”
刘大人忙点头,赛雅吩咐道:“刘大人,吩咐一声给我们备饭吧,我们着急赶路好几天都没吃上热乎饭了,饭吃完了就让人收拾房间,今晚我们要好好休息一晚。”
隆安惊讶道:“啊?明天才走啊?”
小燕子笑说:“你以为呢,晚上不能走,你问我哥就知道了。”
萧晨道:“晚上是不能轻易走,太危险了,只能白天出发,今晚在这儿好好休息一晚。”
隆安点了下头。
夫人连忙下去备饭,小燕子她们跟刘大人没客套几句。
管家就进来叫饭了,大家立即都起身去了餐厅,两桌家常美食摆的满满当当,大家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吃了,饭吃到中途,门口的门皂突然跑进来通报:“大人,首领府来人了,首领府的见山大人来了。”
刘大人忙起身,萧晨随口道:“叫他直接过来就行了。”
刘大人恭敬道:“臣还是去迎接一下。”
话完蹭的一下就出去了,赛雅好奇的问:“见山大人是谁?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啊。”
康安随口道:“傻了吧唧的,你说是谁,除了阿山还能是谁,阿山大名叫啥你自己说。”
赛雅突然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噢了两声,笑说:“忘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大人引着阿山快步进了餐厅,阿山看到大家,忙行了个苗疆礼仪,小燕子赛雅嘴里还嚼着食物,俩人招了招手,赛雅道:“阿山,好久不见,跟小桃在家想姐姐没?”
阿山不好意思的立即别开了脸,男人们乐的哈哈大笑,女人们一瞬也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小燕子笑着轻斥:“赛雅你看看你,你把人吓得都不敢看我们了。”
萧晨笑着叫道:“刘大人让人加副餐具。”
阿山忙回:“我不吃了,下午不能吃,要斋戒。”
萧晨抬头道:“不用加餐具了,加个凳子。”
下人忙在萧晨旁边加了个凳子,阿山坐下后,萧晨边喝汤边问:“谁跟你一起的?”
阿山回:“丁琳,良姜,还有一大队亲卫。”
萧晨点点头,又问:“家里怎么样?”
阿山回:“还行,他们几个都瘦了一大圈,从开始前的三天就斋戒了,一直到现在,每天早上就喝一碗参汤顶着,其他时间偶尔喝点水,其他什么都不吃,米汤都不吃,你赶紧回去劝劝,我是真没办法了。”
大家惊的都忘了继续吃饭,小燕子震惊道:“这都是十几天了。”
阿山点头,赛雅佩服道:“天呐!这也太厉害了吧,我斋戒一天都受不了。”
萧晨叹了口气,回:“这事我劝不了,也不是我能劝的,你光说他们,你难道没跟他们一样?你不也瘦了一大圈吗?阿修怎么样?”
阿山回:“我今早吃了,我今早喝粥了,今早不吃我怕路上饿晕了,阿修没事,一顿都不落,就是跟着跪一下,晚上子时一过就抱回去睡了。”
萧晨点头:“那就好,他们没哭吧?”
阿山立即回:“家里都快被哭成河了,叶子跟树哥都哭,就没哪天没哭的,我看阿香眼睛迟早要哭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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