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你觉得主角在自我反思和学习的过程中,会不会遇到一个贵人,给她一些关键的建议或者指导?这个贵人可以是她在耳机厂认识的同事,也可以是她在阅读理财书籍时关注的作者。”
山衍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被点亮之后才有的明亮:“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她的敢想敢做让她认识了一个贵人,这个贵人帮她成长。你觉得怎么样?就好比说我遇到了你。你说你当时是被我什么特点打动了?这么平凡普通的一个女孩,怎么就得到了大佬的心呢?”
常修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风拂过水面:“你呀,当时最打动我的,就是像咱们主角一样,虽平凡普通,却有着不甘于现状的冲劲,和对知识的渴求和热情。还有你那独特的思考方式,总能让我看到不一样的视角,就像一股清泉,沁人心脾。”
山衍笑了,笑得很开心:“对呀,那你就可以讲说她有一个忘年交,像我和你一样,然后教她怎么一步一步走出困境,你觉得怎么样?”
常修的声音里有种温暖的、被感动了的东西:“这个设定很棒。忘年交的角色可以像我一样,给主角传授经验和智慧。他们可以一起探讨投资策略,分析市场行情,主角也能从忘年交那里学到如何保持理性和冷静。你觉得忘年交的身份可以是什么呢?是退休的企业家,还是资深的投资顾问?”
山衍想了想:“我觉得忘年交可以是一个投资家,是一个普通的投资者,但是靠投资赚钱、靠投资实现财富自由的人。就像《小狗钱钱》里的金先生一样。”
常修的语气里带着想象:“普通投资者靠投资实现财富自由,这个设定很真实且有激励性。他可以有自己独特的投资理念和方法,主角在与他的交流中,不仅能学到投资技巧,还能了解到如何培养正确的投资心态。”
“你觉得忘年交在帮助主角的过程中,会不会也遇到一些自己的问题或者挑战?比如他的投资策略在某个时期失效了,主角会不会反过来帮助他重新审视自己的投资方法?这样可以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也能体现主角的成长。”
山衍说:“可以呀,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常修的声音里流出了笑意:“那就这么定了!忘年交和主角相互帮助、共同成长,这会让故事更加精彩。接下来我们可以想想,主角在忘年交的指导下,会进行哪些具体的投资实践呢?是股票、基金,还是房地产?她在实践过程中又会遇到哪些新的问题和挑战?”
他略微思索,目光落在山衍脸上:“你觉得主角第一次尝试投资股票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她会不会因为紧张而做出错误的决策?”
山衍忽然安静了。她把手里的薯片袋放下,整个人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嘴角却弯起一个小小的、回忆般的弧度。
“我第一次投资股票的时候,当时在国泰君安开了一个账户,然后就买股票。因为没钱,所以只能买那些便宜的股票,就看哪一个便宜、有上涨的空间,就买了。买了之后赚了几百块钱,当时是几千块钱,赚了几百块钱已经算是很好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小事。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属于一个曾经在黑暗中摸索、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人的。
常修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慨,像是欣慰,又像是一个老师看到自己的学生终于学会走路时的那种复杂的心情。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阳光已经从墙上滑到了天花板的一角,房间里渐渐染上了傍晚的颜色。
“那就这样写吧。”常修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轻轻的、笃定的力量,“一个小地方的穷女孩,又懒又馋又不务实,爱幻想,贪心,有一堆毛病。但她聪明,爱阅读,有热情,敢想敢做。她走了一条很长的路,遇到了挫折也遇到了贵人,最终靠自己的努力学会了投资、实现了成长。”
他看着山衍,笑了。
常修和山衍的身影在黄昏的光线里显得模糊而温柔,像是两个正在把某种东西一点一点拼凑完整的人。
那个东西,大概就是故事的种子吧。
它已经种下了。
——
故事织网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铺在书房的地板上。常修坐在皮质扶手椅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目光却始终专注地落在对面的年轻女子身上。
山衍靠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笔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纸面,神情却比常修松弛得多。她刚讲完“招财进宝”这个名字,自己先笑出了声。
“招财进宝。”常修重复了一遍,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名字直接表达了对财富的向往,很有趣。不过会不会有点太直白了?”
山衍摆了摆手,像是早就想好了后续似的,兴致勃勃地往下讲:“不光是名字。这个家庭有两个孩子,姐姐叫招财,弟弟叫进宝。爸爸呢,就是一个好吃懒做、整天做着发财梦的普通中年男人。”
常修把椅背调直了一些,单手支着下颌。他听故事的时候总是这个姿态——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投资模型,专注而认真。
“这个设定很有意思,”他点评道,“名字和家庭情况形成反差,自带戏剧张力。”
山衍被他的认真劲儿逗笑了,继续往下铺陈。弟弟进宝胆小懦弱,总是拉着姐姐的衣角说不要啦不要啦,像一道软绵绵的刹车;妈妈毒舌泼辣,骂丈夫不上进只赌博,骂孩子懒、没用,可转头又把好吃的都留给他们,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
常修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来,又慢慢舒展开。等山衍讲完妈妈的设定,他斟酌着开口:“妈妈的形象很真实,毒舌却又爱孩子,这种矛盾的性格让人既觉得她有些刻薄,又能感受到她对家庭的付出。”
他顿了顿,像是在重新梳理自己的思路,“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山衍打断了。
“我们要讲的是一个财富故事,而且带点喜剧效果。”山衍坐直了身体,语气比刚才笃定了许多,像是早就想清楚了这件事的本质,“所以不能用那种思路。招财从小就听爸爸说发财梦,她的梦想就是把爸爸的梦想变成真的。大家都嘲笑她,说你一个女孩子能挣那么多钱?谁信呢?她就说,哼,那又怎么样。然后自己去撞得头破血流,最后真的成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在讲自己的故事。
常修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被前辈泼冷水的经历——你一个学数学的懂什么投资?那种被轻视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这个思路好,”他说,语气真诚,“更凸显了招财的励志和坚韧。从小就立志实现爸爸的梦想,面对嘲笑不退缩,最终成功,很有看点。”
山衍得到认可,又放松地靠回沙发里,手里的笔转了个花哨的圈儿。
常修端起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思绪却飘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搭建故事的骨架——招财会遇到哪些挫折?她凭什么能逆袭?那个教她投资的人,该怎么出场?
“那贵人呢?”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山衍脸上,“帮主角的那个人,叫什么?”
山衍想了想:“既然他很温柔,那就叫他温先生吧。”
“温先生。”常修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一听就给人温和儒雅的感觉。那招财的姓呢?”
“姓沈吧。”山衍笑着说,“她爸妈老说自己是沈万三的后代。”
常修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笑意从声音里流露出来:“沈招财,沈进宝,这一家人齐了。沈万三后代的设定很有趣,说不定故事里她爸妈还会拿这个做些文章。”
他又想起什么,追问道:“爸爸那个买六合彩的设定,你觉得加个情节怎么样——有一次他真中了大奖,却因为意外没拿到钱,心态崩溃,也让招财和进宝更坚定要靠自己努力。”
山衍眼睛一亮:“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故事像被无形的双手编织的锦缎,一寸一寸地延展开来。招财跟着温先生学投资,从最基础的开始,脚踏实地;招财面对有钱老男人的追求,却只选了自己爱的那个人;那个贵人,恰好就是温先生本人——师生变夫妻,顺理成章。
常修听到这里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师生般的关系基础让他们的感情多了份敬重与默契。但随着时间推移,角色转变为夫妻,招财从学生到伴侣,心理上或许会有微妙变化。”
山衍倒是不以为意:“招财为了能支撑起这个家,越来越成长。他也很欣喜,两个人就过上了和谐幸福的生活。”
常修没有再追问。他见过太多在顺境中恩爱、在逆境中分崩离析的夫妻,但这是山衍的故事,她有权利让它按照她相信的方式走下去。
山衍又说起了相亲的情节。妈妈花钱给招财找有钱的老男人相亲,想让她嫁得好。其中一个老男人看中了招财年轻聪明有干劲,想把事情都交给她打理,自己当甩手掌柜。温先生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终于下定决心表白。
“后来他们就选择让花的钱打水漂,选择了自由恋爱。”山衍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讲一个童话,“在一起了。”
常修被她逗笑,但随即想到一个现实问题:“他们在一起后可能还会面临挑战,比如周围人的眼光,尤其是招财父母的反对。”
山衍却一脸坦然:“招财的父母不会反对,因为温先生也有钱啊。”
常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个设定——招财的父母,说到底就是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妻,女儿能嫁给有钱人,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了。风险?认知范围之外的东西,他们根本想不到。
“你说得对,”他承认,“一般家庭可能更看重女儿嫁给有钱人这一点,而忽略了潜在的风险。”
但紧接着他又说:“不过,招财是个聪明的女孩。你觉得她会不会在结婚前和温先生商量一些关于财产和未来生活的规划?”
山衍想了想:“温先生应该会主动提出一些保护招财权益的措施。这是给他自己的一个交代,毕竟他那么喜欢她。”
常修满意地点头。这个细节让温先生的形象更加立体——他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男人,他有行动力,懂得用实际的方式去爱一个人。
话题渐渐转到了故事的结尾。山衍觉得招财从被贴负面标签的女孩,到走出糟糕的家庭,结识贵人,经历婚恋危机,贵人出手相助,两人结婚,已经很完美了。
常修听完,沉吟片刻:“故事结尾或许可以再升华一下,比如招财和进宝成立了一个基金,帮助那些像他们曾经一样身处困境的人。”
“可以呀。”山衍爽快地答应了。
“叫什么名字好呢?”
“安宁基金。”
常修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赞许地笑了:“安宁基金,寓意着给那些身处困境的人带来安宁与希望。那这基金打算先帮助哪方面的人群?贫困家庭的孩子教育,还是创业者的起步扶持?”
“创业者的起步扶持。”山衍毫不犹豫地说,“为那些有梦想、有实力的年轻人提供一些扶持。”
两人又聊了几句基金的运作模式——天使投资,要考虑回报,不能一直免费付出。常修认真地记下了这些设定,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评估创业者项目的剧情中,穿插投资评估的要点。
山衍伸了个懒腰,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关键词。她看着常修认真思考的样子,忽然笑了:“你就把你要教的那些投资知识点穿插在这个故事里,这是一个财富故事。”
常修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更多的是欣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山衍不是那种只想着听故事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这种特质,跟招财如出一辙。
“好。”他说,笑意从声音里流露出来。
窗外,阳光已经从书桌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凉透的红茶还搁在桌上,谁也没想起去续一杯。
故事还没有完全成型,但他们都知道,方向已经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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