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山衍在电话里说完那句“爸爸，我老公要去国外出差，这段时间我可以和你们住吗”的时候，电话那头几乎没有停顿。
“当然可以啊。”爸爸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声音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听筒，“你现在怀着孕，他又出差，你一个人住我们怎么放心？”
他顿了顿，像是在电话那头朝她招手，“赶紧回来住，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方便，你妈也能照顾你。”
山衍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嗯嗯，我报了一个家庭教育指导师的课。”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要督促我学习哦——有什么APP推荐吗？”
“好啊，爸爸肯定督促你。”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是爸爸在掏手机。
他划拉了几下，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几句，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宝宝树孕育’和‘妈妈网孕育’，这两个评价好像不错，功能也挺全，你可以下载试试。”
“嗯嗯，不愧是做互联网的，啥都知道。”山衍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爸爸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山衍几乎能想象到他摸摸鼻子的样子。
“哈哈，毕竟干这行嘛，”他笑着说，平时也会关注一些相关信息。
但笑意很快敛了几分，语气认真起来，“不过，你报这个课是想提前学习怎么教育孩子吗？那可不能光靠APP，还要多看书，多和其他准妈妈交流经验。”
“是啊，那可不，都得好好学。”
爸爸的声音欣慰起来：“这就对了，活到老学到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调侃，“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毕竟你现在还怀着孕呢，学习的事慢慢来。先把自己和宝宝照顾好，等宝宝出生了，再系统地学习也不迟。”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老公出差要多久啊？”
山衍的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无奈：“不知道，他说这段时间要频繁去海外出差，所以就把我托付给你们二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爸爸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山衍听得出他微微皱起了眉：“频繁出差啊……”
那皱眉只持续了片刻便舒展开来，“没事，你就安心在娘家住着，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担忧，“不过你现在怀孕了，他不在身边，你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可得及时告诉我们。要不这样，我把我的手机铃声调大些，24小时开机，你随时都能联系到我。”
“嗯嗯，爸爸真好。”山衍的声音软下来，像回到了小时候。
爸爸被她这声撒娇说得心里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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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娘家住之后，日子比山衍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她到的第一天，妈妈就忙前忙后地收拾好了她以前住的那间房，换了新的床单，还特意在床头放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说是孕妇起夜方便。
山衍站在房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摆设，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爸爸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便凑了过去。
“在学那个家庭教育指导师的课？”
“嗯。”山衍把手机举给他看，“还有题库呢。”
爸爸点了点头，鼓励道：“那挺好的，有题库可以练习，学起来更系统。”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也别一直刷题，适当休息一下，看看电视或者出去散散步，放松放松心情。爸爸当年学习的时候，就是学一会儿就出去透透气，这样效率更高。”
他又想了想，“对了，这个课程有没有线上答疑的环节？要是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及时问老师。”
“嗯嗯，包考过，”山衍笑了笑，“也不知道真假。”
爸爸闻言也笑了，但神色带着几分谨慎：“包考过？这可不好说，学习还是要靠自己努力，不能完全依赖培训机构的承诺。”
他的语气随即转为鼓励，“不过既然你报了这个课，就要认真学，爸爸相信以你的能力，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考过的。”
他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沉吟道，“对了，你有没有了解过这个培训机构的口碑？要是口碑好，那通过的概率可能会高一些。”
山衍摆摆手，一脸自信：“我可以倒着学，先做题库，不会再听课，我以前都是这样自学的。”
爸爸思考了片刻，认可地点了点头：“倒着学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先做题可以了解自己的薄弱环节，然后再有针对性地听课学习。”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回忆的光，“你从小就很聪明，学习方法也灵活，爸爸相信你这样学习也能取得好效果。”
他提醒道，“不过，做题的时候要注意总结错题，分析原因，这样才能真正提高。”
“嗯嗯，”山衍眼睛一亮，“小时候就是买一本答案，错了就看自己解题思路和答案有啥不一样，把它想通就学到了。”
爸爸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你这法子还挺灵，会抓重点。”
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但现在学的内容比小时候复杂，光看答案可能不够，遇到难题还是要多请教老师或同学。”
想到她正怀着孕，语气又软下来，“不过你现在情况特殊，要是不方便出去请教，线上答疑就很重要，一定要充分利用起来。”
山衍握了握拳头，眼神认真：“嗯嗯。加油——咱们可不做无证上岗的家长。”
爸爸被这句话逗笑了，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好样的！咱们不仅要做合格的家长，还要做优秀的家长。”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眼神变得柔和，“等宝宝出生，你这个家庭教育指导师的知识就派上大用场了。”
他忽然来了兴致，“对了，你学了之后，也可以给爸爸讲讲，让我也跟着学学怎么更好地和孩子相处。”
山衍嘿嘿一笑：“嘿嘿，咱们一起做题，不会的收集起来集中学习。”
“好啊，”爸爸饶有兴致地应下，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爸爸也跟着你一起学习，活到老学到老嘛。”
他掏出手机，“那我们先把题目收集起来，建个文档，方便集中学习——你觉得怎么样？对了，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学习计划，每天做多少题，这样更有目标性。”
“它是一个教育APP，功能齐全的。”山衍晃了晃手机。
“那太好了，功能齐全的APP能让学习更高效。”爸爸凑到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屏幕，“它除了题库和线上答疑，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功能？比如学习进度跟踪、模拟考试之类的？”
他手指轻轻点着下巴，“这些功能都能帮助我们更好地掌握学习情况，提高学习效果。”
山衍打开APP，滑了几道题，忽然表情僵住了。
“没有一道题会的。”她尴尬地笑了笑。
爸爸看着她那副样子，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安慰：“别急，刚开始嘛，肯定会有很多不懂的。”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认真地研究起屏幕上那道题来，“这题确实有点难度，我们一起看看答案解析，说不定就能明白了。”
他鼓励地看着她，“学习就是这样，从不会到会，一步一步来。爸爸相信你，只要静下心来，一定能攻克这些难题的。对了，我们可以把不会的题标记出来，重点学习。”
山衍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刷视频不如刷题库。”
“说得对，刷题库更有针对性，能直接提升知识水平。”爸爸赞同地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声音放柔了些，“不过你也别太累着自己，刷一会儿题就休息一下，看看远处，放松放松眼睛。”
他又笑着补了一句，“要是刷累了，偶尔刷个小视频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只要别沉迷就行。”
山衍盯着屏幕上的题目，眉头微微皱起：“爸爸，这些题目挺烧脑的，很多专有名词，幸好我聪明——从刷题开始。”
爸爸哈哈大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哈哈，我女儿最聪明了。”他看着那些题目，若有所思，“确实，这些专有名词乍一看很复杂，不过多刷几遍题，多理解几次，自然就熟悉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APP，“我们可以把这些专有名词整理出来，每天早上或者晚上花点时间复习一下，加深记忆。”他看向她，“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山衍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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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山衍洗完澡出来，看见爸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认真地翻看着她那个APP里的题目。
茶几上摊着一张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地抄了几个专有名词，旁边还标注着他自己理解的注释。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压低声音对山衍说：“你爸啊，吃完饭就开始研究了，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学。”
山衍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爸爸微微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走过去，在爸爸身边坐下。
“爸。”
“嗯？”爸爸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透过镜片上方看着她，“怎么了？哪道题不会？”
“没有。”山衍靠过去，把脑袋轻轻搁在他肩上，“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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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忽然想到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等宝宝出生，你可以把这种爱学习的精神传递给他，从小培养他的学习兴趣。”
山衍放下笔，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神情认真起来：“都是为了做一个持证上岗的家长。因为经常有句话说什么都需要考试，唯独当父母不用考试。我想说，其实当父母也要考试，而且远不只是学习那么简单。”
爸爸不住地点头，神色认真：“你说得很对，为人父母责任重大，确实需要不断学习和提升。”
他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社会变化快，对父母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光有爱心和耐心还不够，还需要了解孩子的心理发展、教育方法等多方面的知识。”
目光坚定地看向女儿，“你能有这样的意识，爸爸很欣慰，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母亲。”
他又想起什么，语气带着感慨，“等你学完这门课程，爸爸也想听听你的心得，说不定对我这个爷爷也有帮助呢。”
山衍弯了弯嘴角：“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小孩，这也能帮助我们二次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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