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不来,还瞧不见这荒唐事!”孙氏怒目圆睁,“你身子才刚好转,就这般纵欲胡闹,是不想要自己的身子了吗!”
温英捷被训得满脸通红,低着头手足无措,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春妮又气又急,满心算计功亏一篑,只能垂着头,泪珠簌簌往下掉,故作委屈地缓缓起身。
孙氏压根不看她的可怜模样,上前一步,扬手就狠狠扇了春妮一个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屋内。“你这狐媚子!三番五次蛊惑五爷,屡教不改!我立刻将你发卖出去!”
“母亲!”温英捷见状连忙上前求情,“这事不怪春妮,是儿子一时兴起,全是我的过错,我下回绝不敢再这般胡闹了,您饶过她这一次吧。”
看着儿子执意求情,再想到先前春妮怀孕打胎的旧事,闹大了只会让三房更难堪,孙氏没法当着儿子的面重罚春妮,只能死死攥紧手,恶狠狠地瞪了春妮一眼,压下满腔怒火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院中,孙氏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孙冬儿立刻上前,柔声安抚:“姑母可是还在为表哥的事烦心?”
孙氏点了点头,眉宇间满是忧虑:“你表哥就是耳根软、心思浅,身边没个能管束他的人,我真怕他日后再做出这等不着调的事,彻底毁了自己。”
“姑母切莫担忧,”孙冬儿轻轻拍着孙氏的手背,柔声劝慰,“等日后朱姑娘进门,成了正经少奶奶,定然会好好管束后院,管好这些下人。”
孙氏却连连摇头,语气越发焦灼:“你不知道,那朱氏是将门之女,性子刚烈泼辣,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她进门之后,怎么可能容忍你表哥这般糊涂行事?”
孙冬儿故作沉吟,片刻后抬眼,语气郑重地开口:“若是这般,姑母倒真要早做打算。不如想办法,在寻一个人压压朱姑娘的气焰和性子,绝不能让她进门后就在三房独大。”
这话恰好说到了孙氏心坎里,她眉头微蹙,默默思忖起来。
可孙氏又不由得满心犯愁,眉头紧紧皱起。
放眼整个府里,哪有那么合适稳妥的人选?不管抬谁家做妾,终究只是妾室,身份低人一等,天生矮正妻一头,又怎么压得住有家世、性情刚烈的朱家小姐,人家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她沉吟片刻,目光不自觉落在身旁乖巧温顺的孙冬儿身上,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就算真把自家亲侄女抬给儿子做贵妾,可妾终究是妾,礼法上永远不占道理。
更何况自家儿子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心性不定、极易被诱惑,随便哪个女子都能轻易勾走他的心。
就算安插一个妾室,也顶多约束他一两年,日子久了根本镇不住、管不长。
孙氏心头顿时涌上几分悔意,当初不该执意为儿子定下这门亲事。
孙冬儿见她犹豫不决,顺势轻声开口:“姑母这般为难,倒是让冬儿想起二叔房里从前的旧事……”
孙氏微微一怔,孙家二老爷本是庶出,早早便分家另过,早已不算本家,只算是旁支二房。
他们也曾出过类似的麻烦事,大少奶奶出身好点又是长媳,在家中骄横强势、事事拿捏做主,孙家二太百般看不惯,后来思来想去,便寻了自家娘家侄女,嫁给自己儿儿子。
本就是一脉至亲,自然一心一意向着婆母,处处制衡老大媳妇,刚好压住她嚣张的气焰。
自侄女进门之后,那位骄纵的大媳妇果然收敛了许多,一大家子反倒慢慢和睦安稳了下来……
转眼又到了该给孙家送孝敬的日子,孙冬儿特意前去跟孙氏禀报,想要回家一趟。
孙氏满心思的心不在焉地随口应允,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拿些银两物件让孙冬儿带回孙家的意思,孙冬儿终究是只身一人,轻装离开了温府。
孙冬儿悄悄将刘氏先前赏赐的几件首饰变卖妥当,换了一张五十两银票贴身收好,独自赶回孙家。
如今孙家早已没了往日官宦的体面,家境日渐败落,府中破败冷清,大半下人都因无钱发放月钱被遣散,院落无人打扫收拾,处处杂乱灰暗。屋舍破损也无力修缮,一片萧索潦倒。
孙太太一见孙冬儿归来,眼底瞬间发亮,可细细一看她身边并无沉重箱笼礼品,脸色当即垮了下来,语气冷淡又刻薄:“在温家好日子过舒服了,倒还知道想起娘家。”
孙冬儿连忙上前屈膝行礼,温顺答道:“母亲说笑了,冬儿日日都挂念爹娘,特意抽空回来探望。”
“家里有什么好看望的,如今这般光景,还不是拜温家所赐。”孙太太语气满是怨气。
没过多久,孙老爷也匆匆赶来。
如今孙冬儿带回的银钱,早已是孙家最要紧的进项,他见女儿两手空空,当即直白开口:“你就这般空手回来的?”
孙冬儿不着痕迹地看了母亲一眼,缓缓从怀中取出银票递上前:“那些金玉首饰不便携带,女儿便尽数换成现银,也好补贴家中用度。在温府行事不便,也只能凑这些回来。”
眼见五十两银子,孙老爷顿时喜笑颜开,不等孙太太伸手,便急忙把银票揣进怀中,连连夸赞:“还是我的冬儿孝顺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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