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忌惮的是,永琰安然脱身,必定瞬间猜到是他授意。
一旁的李荣保面色铁青,心头一片冰凉,急声开口:“大阿哥,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六阿哥侥幸逃生,必定心知是我们所为,如今隐匿行踪,分明是暗中观望,等着抓我们的把柄。”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造反二字,像一枚淬了毒的火种,猛地砸进永璜躁动狂乱的心底,瞬间燎原,烧尽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殿内烛火跳跃,将永璜狰狞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骨缝间泛着刺骨的寒意,喉间滚出低沉又沙哑的笑声,癫狂又可怖。
“无路可退......哈哈,是啊,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抬眼,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李荣保,往日里刻意伪装的沉稳克制尽数崩塌,只剩下被权欲和不甘吞噬的疯狂。
“说不准保护永琰的人手就是太后派去的,我的这位皇祖母手段向来高明,怎会眼睁睁的看着永琰折在江南呢?”
“总是这样,他们眼里永远只能看到永琰这一个嫡子,从来看不到我这位长子。”
“刺杀失败,永琰必然认定是我下手,太后本就厌我,皇后城府难测,朝中半数臣子早已偏向嫡出一脉。”
“不出三日,弹劾我的折子便会堆满御案,再过几日,便是圈禁、贬黜,最后落得个无声无息惨死冷宫的下场。”
永璜字字泣血,句句皆是怨念。
自他降生以来,身为皇长子,却从未得到过半分偏爱。
幼时不及永琏聪慧得宠,年长又被南巡归来、沉稳剔透的永琰压上一头。
父皇冷淡,后宫漠视,宗亲轻视,他隐忍数十载,终究换不来半分体面。
“可凭什么!?都是爱新觉罗家的皇子,我就要谨小慎微、步步为营,我不想再忍了!”
“李荣保你说得对,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这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不想这样的!”
他何尝不想做个好儿子好兄长,可所有人都在逼他,没人懂他的不得已,甚至是他的枕边人也劝他安分守己。
好一个安分守己,他才不要!!!
李荣保见状,立刻顺势跪地,重重叩首,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大阿哥,从来不是您要反,是时局、是偏心、是冰冷深宫,一步步把您逼到今日!”
“皇上昏迷不醒,太后独断后宫,皇后偏私幼子,满朝文武只认嫡庶,不认长幼尊卑!”
“您身为皇长子,居长有序,本就该顺理成章继承大统。”
“如今被逼得手足相残、自身难保,起兵清君侧,乃是顺天应人!”
永璜猛地抬头,不再有半分犹豫。
“李荣保,你富察家能动用多少人马?”
“富察家全族都能为殿下效死!”
“好!好一个全族效死!”
他一步步踏至窗前,望着沉沉夜色笼罩的紫禁城,语气狠绝凌厉,再无半分皇子的温文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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