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对上那个正歪头看他的小身影。
雀儿见他转头，把脖子往上又伸长了一点，胸口的白毛在阳光下显得超级蓬松。
蓬松到有点膨胀。
“你学我打字？”
陆霄笑了起来。
-对耶~
雀儿歪了歪头，一张嘴又是一串儿脆响：
嗒嗒嗒嗒嗒嗒……
陆霄试探着伸了一根手指过去。
雀儿没有躲，只是低头看了看他的指尖，然后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指甲盖。轻轻的，脆脆的，像用铅笔头在纸上敲了一下。
然后很顺理成章地跳到了他的手指头上。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吗？我是说，你睡着之前。”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窗外。
小山雀愣了一下，看着外面院子里随风婆娑着的碧绿柳条，半晌才啾地叫了一声：
-记得，塞不进。
雀儿的声音很脆，是上扬的调子，和刚才模仿键盘的嗒嗒声完全不一样：
-漂亮的草，拿来搭窝，但是塞不进，怎么都塞不进，好生气。
“是草梗太硬了吗？塞不进去的话，就换一根嘛。”
-可是那根好漂亮，别的草没有那根漂亮，我就想要那根嘛。
雀儿嘟囔了一声，忽地抬起头，像想起什么似的左右张望着：
-猫猫呢？猫猫叼我。
“嗯？你知道?”
这小家伙居然知道猫？陆霄有点意外。
-知道，猫猫，看我好久。它跑好快，我在地上，呼一下，就它就叼我，然后睡着了。
雀儿叫着的时候像是要给陆霄示范，往前跳了一步，结果忘记自己是停在手指头上的，直接踩空，扑腾了好几下翅膀才稳住。
“它把你叼回来给我的。它以为你受伤了，想让我救你……它没想咬你的。”
雀儿歪了歪头，又跳回陆霄的手指头上：
-我知道，猫猫，会爬树，会扑，它没扑我，好猫猫。
想了想，雀儿又补了一句：
-猫猫，没有牙，不疼，毛软软的。
要是小三花听见雀儿这么评价它，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得龇牙？人家明明有小奶牙来着。
陆霄笑了起来：“你现在感觉还好吗？能飞吗？”
-我不知道，我试试。
小家伙从陆霄的指头上一跃而下，拍打着翅膀在办公桌上扑腾了一个来回：
-能飞！
“能飞就好。”
陆霄伸手示意雀儿跳上来，托着它走到窗边推开纱窗。
晨风从窗口涌进来，雀儿身上的细绒毛被吹得往前倒了一下，又软软地弹回去。
“回去吧，实在喜欢那根草的话，慢慢弄。下次再晕，可就不一定有猫捡你了。”
雀儿没吭声，在陆霄的掌心轻巧一跳，转了个身，面向窗外。
它抖了抖尾巴，长长的尾羽上下弹了两下。
飞走之前，它回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陆霄的拇指：
-人，谢谢，猫猫，也谢谢。
婉转的啁啾还没有落下，轻巧的身影便飞进那片被晨光照透的树冠里，再看不到了。
真是只有趣的小山雀。
陆霄关上纱窗，回到办公桌前。
小家伙知道人，且不讨厌人。见过猫，听起来像是被猫扑过，但是也没有敌视猫。说话很有逻辑，会说谢谢。
或许它之前是生活在某个村子附近的？
陆霄猜测着。
北长尾山雀筑巢很费功夫，它们也很珍惜自己的小窝，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它们是不会轻易放弃小窝换地方的。
有点奇怪。
小三花是在散养区的林子里发现它的，或许之后有机会可以去逛逛看看，跟它聊聊？
陆霄这样想着，顺手打开图鉴看了一眼。
A级图鉴‘北长尾山雀’已解锁。
挺好挺好，这样一来也不算小三花白忙活了。
满意地关掉了图鉴，陆霄继续写起治疗方案来。
-大妈妈！大---妈---妈！！
听到小三花喵喵的叫声，陆霄回过神，看到窗外的漫天霞光，这才发现这一干就已经干到日落时分了。
“怎么了？”
精准接住飞扑到身上的毛绒小炮弹，陆霄笑着问道：“和宝宝玩得开心吗？”
-开心！可开心了！今天小宋叔叔让我跟宝宝玩了好久好久，宝宝跟我贴贴睡觉他也没有把宝宝抱走！喜欢！我以后还要跟宝宝一起玩！
小三花猛猛点头，显然对宝宝这个新玩伴非常满意，滔滔不绝说了老半天，它ia地一声刹住了闸：
-不对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的！
它看向陆霄：
-雀儿！大妈妈，那个雀儿！
“啊，它已经好了，我把它放回去啦，你想找它玩的话，得去林子那边……”
以为小三花是要找它带回来的小小新朋友，陆霄刚开口解释，却被小三花打断了话头：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想告诉你，我刚刚回去大老虎叔叔那里，看到它了，它又晕啦！
陆霄：？
-而且这次不只它一个，旁边还有一个雀儿，跟它躺在一起，两个都晕啦！
陆霄：？？？
-虽然大妈妈你说它只是昏过去，不是受伤了，但是我在旁边看了好半天它们都没醒，所以想想还是回来告诉你。
什么意思？
这样的犟种还有一个？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小三花眨巴着眼睛：
-大妈妈，要去把它们带回来吗？还是等它们自己醒呀？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一趟。”
陆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能一天之内把自己气晕两次，他还是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再多来两次，感觉那小家伙是真能把自己气死球了。
（已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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