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2的发动机温度仪指针开始急速飙升。
苏军飞行员被迫关小油门,航速骤降了二十公里。
日军九七式战斗机趁机切入中距离侧面阵位,持续倾泻火力。
7.7毫米子弹雨点般砸在驾驶舱的侧面。
防弹玻璃上炸开三道深深的裂缝,虽然依然没有碎裂,
但崩飞的有机玻璃碎片还是划破了飞行员的肩膀和左臂。
鲜血洇湿了飞行服的袖管。
苏军飞行员猛压机头,朝着地面俯冲。
日军九七式紧咬不放,机枪持续射击。
子弹打在机翼后缘和副翼上,打出几个透明的弹洞。
副翼受损,伊尔-2的操纵杆瞬间变得沉重且迟钝。
伊尔-2飞到了树梢高度,贴着茂密的树冠,
在崎岖的山沟中蛇形穿梭。
九七式战斗机的飞行员死死跟了一分钟。
但当他看到前方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山谷时,
他不得不猛拉操纵杆放弃追击。
九七式的转弯半径太大,
在这个高度和速度下强行跟进,
唯一的下场就是撞在山崖上粉身碎骨。
那架伤痕累累的伊尔-2,
带着漏尽冷却液的散热器和残破的副翼,
摇摇晃晃地爬出山谷,朝着西北方向返航。
它拖着黑烟飞过了伊洛瓦底江,
飞过了密支那城北那条刚刚抢修出来的临时跑道。
在进近降落时,因为液压系统损坏,
左侧起落架卡死无法放下。
飞行员果断收回右侧起落架,关闭发动机并锁死螺旋桨,
用机腹直接擦着泥泞的跑道滑行。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和四溅的泥浆,战机在滑出几百米后,稳稳地停在了跑道尽头的草地上。
等地勤人员端着灭火器冲过去的时候,
他们看到座舱盖上那三道恐怖的裂缝,以及机翼上密密麻麻的弹洞。
散热器里的水已经彻底漏干,
那台庞大的AM-38发动机热得发烫,还在冒着白色的蒸汽。
高空云层之上的航空机枪短点射交织成片。
地面的绞杀毫不停歇。
远征军与日军步兵在战壕内的白刃战已经进入纯粹的体力与命数消耗阶段。
泥水里浸泡着内脏与破碎的军服,
脚下的尸体成了新的掩体。
密支那北郊,22师地下指挥部。
高频的苏制AM-38发动机轰鸣声掠过指挥部上方的地表。
防空掩体的沙土簌簌落下。
通讯参谋紧紧按着耳机,转头大喊,
“师座!苏联人的机群入场了!
日军轰炸机编队被冲散,我方上空制空权暂保!”
包国维紧绷的下颌肌肉微微松弛。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日军的空中威胁被剥离,
他隐藏的底牌终于可以打出。
“命令炮兵群,撤掉伪装。”
包国维的目光锁定在沙盘上的日军冲锋梯队结合部,
“按预定四号诸元,全速效力射。
把鬼子的前后阵型给我切断。”
密支那后方高地。
数十张沾满泥水的伪装网被粗暴地扯下。
美制M2A1105毫米榴弹炮与英制25磅野战炮的炮管早已扬起。
炮兵观测员在日军发起总攻前,
就已经将阵地前方三百米至五百米区域的射击诸元计算完毕,
并锁定了各炮的高低机与方向机。
指挥旗整齐挥下。
炮闩闭合。击针撞击底火。
数十团粗大的炮口焰瞬间撕裂了昏暗的傍晚。
强烈的炮口风暴将阵地周边的灌木直接连根拔起。
大口径高爆弹越过正在肉搏的一线战壕,
精准地砸在日军冲锋梯队的腰部。
一堵由弹片、烈焰与高压冲击波构成的隔离墙在日军阵型中间拔地而起。
泥土被掀起十几米高。
后续准备投入白刃战的日军步兵大队直接撞上了这道死亡弹幕,
密集的冲锋阵型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
残肢与武器零件在气浪中四处翻滚。
突入远征军战壕的日军前锋,
彻底失去了后方的火力掩护与兵力补充,沦为孤军。
“战车连出动!”
阵地侧后的掩体爆发出沉闷的柴油与汽油引擎轰鸣。
五辆英制“斯图亚特”轻型坦克与两辆苏制T-26坦克撞碎了隐蔽部的木栅栏。
它们履带上挂满红泥,排气管喷吐着浓烈的黑烟,
顺着工兵提前铺设的硬化通道,直接碾过一线战壕。
履带无视地表的日军伤兵。
数吨的钢铁底盘压过骨骼与血肉,
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在地面留下暗红色的宽大印记。
步兵以班为单位,紧贴着坦克的侧后方装甲推进。
T-26坦克的45毫米主炮与斯图亚特的37毫米主炮全部换装高爆弹。
它们停在日军机枪火力点百米外进行直瞄射击。
炮弹直接在日军的掩体沙袋上炸开,
机枪手连同被炸碎的九二式重机枪一起飞出坑道。
日军步兵试图利用视线死角靠近坦克投掷反坦克手雷。
伴随的远征军步兵迅速从车体两侧闪出,
汤姆逊冲锋枪在极近距离清空弹鼓。
大口径手枪弹将试图靠近的日军胸腔打穿,
尸体滚落回壕沟。
被火炮切断退路、又遭到装甲部队正面碾压的日军前锋陷入了毫无掩护的屠杀场。
刺刀在坦克的前装甲上只能划出几道苍白的划痕,随即被车载机枪打成碎肉。
反攻的推进速度极快。远征军的阵线向前反推了两百米。
然而,日军第15师团的重火力并未被彻底瘫痪。
日军炮兵观测哨迅速捕捉到了远征军坦克的突进坐标。
隐藏在数公里外的九一式105毫米重炮立刻修正射角。
空气中传来大口径炮弹急剧下坠的沉闷呼啸。
正在掩护步兵推进的一辆斯图亚特轻型坦克紧急制动,试图规避。
一发15公斤重的高爆榴弹以大抛物线坠落,
准确命中了坦克的炮塔顶部。
斯图亚特仅有十几毫米厚的顶部装甲在105毫米榴弹的绝对动能面前毫无意义。
高能炸药在战斗室内部起爆。
超压瞬间摧毁了车体结构。
重达数吨的炮塔被内部爆炸的巨大力量硬生生顶出座圈,向外翻滚着砸向地面。
车体内的四名乘员在毫秒内被高温碳化。
飞溅的装甲钢板碎片以极高的初速向四周散射,
直接将紧随在坦克侧后方的三名远征军士兵腰斩。
鲜血与内脏泼洒在焦黑的泥地上。
坦克的残骸燃起冲天大火,弹药殉爆的闷响在车体内连续不断地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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