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方磊要是还硬要抢,就等于落个不仁义、不懂规矩的名声,双方大概率就得彻底撕破脸。
这番话既是表态,也是试探方磊的底线。
方磊自然听得出加代话里的虚实,当即回道:“代哥,你这话说得,不是故意堵我话吗?”
加代摆了摆手:“我没那个意思,生意场上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的好事,挣钱从来都不容易。”
方磊面露难色:“你这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说不同意,显得我不懂江湖规矩;说放弃,我心里又实在不甘心。这么着,咱们各退一步折中一下。我回去就把背后那些出资的金主撇开,不再跟他们掺和。但我们这边一共五伙人,有我、大洋、河源的茅鹏、东莞的大庆,还有汕尾的乌嘴子。代哥,你应该听过他们,这帮人在当地都有头有脸,绝非等闲之辈,我们五伙人早就要做这个项目。”
代哥抬手摆了摆,开口说道:“兄弟,你提的这几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也没必要扯这些。”
方磊接话道:“代哥,我没别的心思。我们五个人在一块儿,能力有限,拿不出更多,就凑三个亿。事成之后,你给我们百分之十的股份就行,就当给我们口饭吃、留条活路。对你来说,不过是少赚点的事儿。”
加代看着他说道:“兄弟,中午没吃饭吧?”
方磊应道:“没吃。”
“没吃的话,一会儿我安排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喝点酒互相认识一下。吃完饭要是想唱歌,我全程安排,一条龙服务都没问题。”
“代哥,咱先说正事儿。”
“我也没吃饭,正好一块儿去。”
方磊点上一根烟,缓缓开口:“代哥,你的心思,我大概能猜到。”
加代打断他:“先吃饭,别瞎猜。”
“大哥,吃饭我自然奉陪。我就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给?现在光说吃饭,是想堵我的嘴,还是真打算给我们活路?”
“老弟,想吃什么你随便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咱们常来往,这顿我请了。”
方磊点头:“行,我听明白了。既然这样,这股份我不要了。但我善意提醒你一句,这地界不好混,施工的时候你多上点心。”
加代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最好。代哥,要是你工地上的工人出点意外,被打了、被砸了,甚至挨了五连子,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不多说了,我先走了。”
说完,方磊起身准备往外走,代哥立刻起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方磊回头:“代哥还有事?”
“兄弟,我问你,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心里也好有个底。咱们都是老爷们儿,做事光明正大,谁也别阴着来,你直接告诉我时间就行。”
方磊说道:“既然代哥这么敞亮,我也不藏着掖着。论单打独斗,我们五个谁都干不过你;但要是五个人联手,局面可就不好说了,我绝不是吓唬你。”
加代坦然说道:“兄弟,我从深圳来,对惠州这块地界确实不熟。明天下午四点,咱们就在工地门前碰面。你要是觉得别的地方合适,随便,我过去找你。”
方磊一愣:“代哥,你是真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既然混社会、想挣钱,就不能贪生怕死,你尽管来就完事。”
方磊冷笑一声:“有种。”
“你也挺有种,敢在我面前说这话,确实够硬。”
“行,那就定明天下午四点,工地门前见。”
代哥盯着他说道:“我把话放这儿:明天下午四点你要是不来,这项目以后就别再惦记;你要是能把我撂在这儿,我手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都给你;但我要是赢了,你们以后就不许再来闹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好好相处。”
方磊应声:“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四点见。”
代哥摆了摆手,方磊也抬手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苏博坐在旁边瞅着代哥,开口说道:“哥,真要跟他们硬刚啊?”
代哥回道:“不刚能咋办?人家都找上门来挑事了,咱们根本躲不开。”
说实话,苏博年纪不大,做生意的本事倒是随了他爹,脑子灵光、眼光独到,经商这块确实有天赋。
可遇上这种江湖火拼的场面,他直接就懵圈了,完全不知道该咋应对,说话都颠三倒四、没了条理。
代哥看了他一眼:“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慌。苏博,这种江湖纷争本来就躲不开,实话跟你说,你找我之前,我就料到这事不会顺顺当当。这么大一块项目肥肉,哪能让你轻轻松松拿到手?”
苏博急着问道:“哥,那咱们接下来咋整?”
“你啥都不用管,踏踏实实看着,看我怎么安排就行。”
说白了,加代这就是无功不受禄。
要是没有这帮社会人上门闹事、硬抢项目,加代还真不好意思开口要这么多股份。
凭着多年混社会的经验,加代早就判断出,这种纷争早晚得来。在这个项目里,他本身就是负责镇场子、扛社会事的,真有人敢来捣乱,直接收拾就完事。
从方磊答应代哥的赌约就能看出来,方磊已经掉进代哥的圈套里了。
要是方磊不按套路出牌、搞突然袭击,被动的肯定是加代,毕竟代哥要从外地调兄弟,需要时间筹备。
可偏偏方磊贪心太重,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道上每伙势力底下,都少不了几个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这次是方磊五伙人抱团联手,要是就一两伙,代哥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可五股势力拧成一股绳,还撕破脸皮约好了定点火拼,这已经是实打实的生死局。
靠摆排场、撑阵势根本吓不住对方,调些普通兄弟过来毫无用处,必须召集平时敢冲敢打、遇事敢平推、拎着五连子敢往人跟前冲的硬手。
想到这儿,加代直接拨通电话,开始召集自己的核心兄弟,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要打的,是一场硬碰硬的恶仗。
代哥心里知道,对面五伙社会人抱团,全是硬茬子,这场仗绝对不好打,没半点含糊的余地,于是立刻打电话召集自己的嫡系兄弟。
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声音:“喂,哥,啥事?”
代哥直接开口:“你听着,马上通知江林、小毛还有耀东,让他们把手底下最能打、最敢干的兄弟全都召集起来,立刻往惠州赶,一刻都别耽误,听明白没有?挑人的时候仔细点,没本事、不敢往前冲的千万别带,必须全是能扛事的硬手。”
“哥,我懂了,这就去安排。”
“行,抓紧时间,人凑齐了马上往惠州这边赶。”
“放心哥,指定办妥!”
说完,代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代哥刚撂下电话,那边方磊也没闲着,联系的一众社会大哥全都应声入局,其中就包括潮州帮的头目乌嘴子,郎文涛之前也跟代哥提过方磊这伙人的底细。
代哥思索片刻,直接拨通了徐远刚的电话。电话一通,代哥开门见山:“远刚,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潮州帮那个乌嘴子?”
徐远刚一听名字:“操,这小子我能不知道?本姓吴,是潮汕帮的头号大哥,在汕尾盘踞好多年了。”
“你跟他打过交道?”
“没什么深交,也没结过怨。就有一回,他来我夜总会消费,一晚上造了四十来万,当时我都吓一跳,心说这是什么来头。后来才知道,是汕尾当地一个社会大哥。你可不知道,他手底下那帮人有多狠,身上背了六条人命案子,全是要钱不要命的硬茬子。”
“那你清不清楚,他背后有什么靠山,或是跟谁走得近?”
“我跟他接触太少,底细摸不透。”
代哥当即吩咐:“别的不多说,你带着小东,马上来惠州找我,这边出了点急事。”
徐远刚立马追问:“哥,是不是要跟乌嘴子动手?”
“你过来见面再说。”
“行,我马上动身!”
挂断电话,代哥在心里盘算起自己的人手:左帅手下能打硬仗的,也就八九个人,最多十来个;小毛那边能调动五六个;再加上徐远刚和小东,拢共不到二十人。
陈耀东的几个得力兄弟之前受了伤,到现在还没养好,根本上不了场;耀东那边能凑出几个人,全部加一块儿,也就二十多人,撑死不到三十。
代哥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这根本不够用。打这种生死局,普通小弟过来不仅帮不上忙,反倒容易添乱,拖后腿。他坐在原地,眉头紧锁,一个劲儿琢磨还能找谁来撑场子。
一旁的苏博看他犯难,忍不住开口:“哥,要不要我帮你调人?”
代哥瞥了他一眼:“你?上哪儿找人去?”
“我在上海那边有人脉,实在不行,我把我爸叫过来。”
代哥哭笑不得:“找你爸?你爸来了能上阵打仗?”
“不是打仗,我让我爸拨笔钱,咱们直接花钱雇人,想找多少找多少。”
代哥摆了摆手:“不用,人我有,我现在愁的是怎么打赢这一仗。找你爸来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苏博还在劝:“哥,钱你完全不用操心,咱们不差钱,不管雇多少人,费用都能扛住。”
“行了,我心里有数。”
代哥心里门儿清,花钱雇人纯属白费功夫。要是对付一两伙势力,雇人或许还能管用,可这次是五伙社会人抱团,牵扯到巨额利益,注定是不死不休的硬仗。
对面既然已经摆开架势约架,就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实话,一次性对上五伙亡命徒打生死仗,就算是代哥,也没有十足的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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