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来依靠美貌蛊惑众生,争夺神域的权柄,享受着众神的追捧与凡界的敬仰,从未经历过这样惨烈的厮杀,更从未见过如此悍勇的凡界大军。
那些凡界将士,哪怕身上布满伤痕,哪怕鲜血染红衣衫,依旧悍不畏死,挥舞着戈矛向前冲锋,眼中的战意炽烈如火焰,那股决绝的气势,让她这位素来养尊处优的爱神,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她不敢想战争的胜负,也不在乎奥林匹斯的兴衰,她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与极致的自私。
她只盼着这场该死的战争能尽快结束,无论最终是神域胜,还是凡界赢,只要能保住她的神位,保住她倾国倾城的美貌,让她继续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光,便足矣。
她从未反思过众神的傲慢与冷酷,从未想过凡界众生因神域的压榨而承受的苦难,在她的世界里,唯有自己的利益与容颜,才是最重要的。
农神德墨忒尔立于农神峰的巅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神光,与脚下的神山草木融为一体。
她身着一袭翠绿神袍,袍角绣着金黄的麦穗纹路,随风轻轻摆动,手中握着那柄象征着凡界五谷丰登的麦穗神杖,杖身的麦穗颗颗饱满,泛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曾滋养着凡界的万顷良田,让众生免受饥馑之苦,此刻却似因战场的厮杀而微微黯淡。
她的目光并未聚焦在云海中的诸神之战,而是越过翻涌的赤红云海,落在了下方的凡界大地上。
那片土地,曾在她的神力滋养下生机勃勃,五谷丰登,可如今,却因众神的傲慢与征战,变得满目疮痍,田地荒芜,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她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怜悯,亦有深深的忌惮,那情绪如乱麻般交织,让她迟迟无法做出抉择。
她是农神,掌管着凡界的五谷生长,与凡界众生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千万年来,她看着凡界众生春耕秋收,繁衍生息,心中本就存着一丝怜悯。
此刻看着凡界的勇士们浴血奋战,看着他们为了守护家园,为了求得一份安稳与公道,不惜以血肉之躯对抗神域的神力,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她的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众神的傲慢与冷酷,肆意践踏着凡界的土地,屠戮着凡界的众生,让凡界陷入无尽的苦难,这并非她所愿。
她曾想过以自己的神力庇护凡界众生,可碍于奥林匹斯众神的联盟,碍于宙斯的无上威严,她却不敢轻易倒戈,不敢违背众神的意志。
她清楚,一旦她站在凡界一侧,等待她的,必将是宙斯的雷霆之怒,甚至是奥林匹斯众神的联手围剿,届时,她不仅自身难保,甚至连凡界的五谷丰登,都将彻底化为泡影。
手指轻轻抚过身侧的麦穗神杖,指尖触到麦穗的微凉,杖身的金光微微闪烁,似在回应她的心意,却始终未曾真正引动神力。
她在等,等一个能让她全身而退,又能守护凡界众生的时机,等一个能让她既不违背宙斯的旨意,又能让凡界重归安宁的契机,只是她自己也清楚,这样的时机,或许根本不存在。
酒神狄俄尼索斯与信使女神伊里斯,则立于神山最西侧的远峰之上,二人并肩而立,却皆面无表情,如两尊冰冷的雕像,冷眼旁观着云海中的这场血战。
远峰距离主战场甚远,能清晰地看到整片云海的厮杀,却又能避开战场的余波,成了神山之上最“安全”的观战场。
狄俄尼索斯身着一袭紫金色神袍,袍角绣着串串晶莹的葡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香,手中握着一只流光溢彩的葡萄神杯,杯身雕刻着缠枝葡萄纹,杯中盛满了醇厚的神酒,酒液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酒香浓郁,沁人心脾,哪怕在血雨腥风的战场上,那酒香也依旧清晰可闻。
他的手指轻轻晃动着神杯,杯中的神酒微微荡漾,却始终未曾洒出一滴,他的眼眸微垂,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眼中无半分波澜,似这场惊天动地的神域凡界大战,与他毫无关系。
他素来是奥林匹斯最闲散的神祇,不问世事,不参与众神的权斗,只知饮酒作乐,游走于神域与凡界之间,享受着美酒与欢歌。奥林匹斯的兴衰,宙斯的权威,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凡界的苦难,众生的挣扎,也无法牵动他的心绪分毫。他只是这场战争的一个旁观者,一个局外人,待战局明朗,他便会择胜者而随,若是神域胜,便继续留在奥林匹斯,饮酒作乐。
若是凡界胜,便转身投靠凡界,依旧做他的酒神,仅此而已。于他而言,世间万物,唯有美酒,才是永恒。
伊里斯则立于狄俄尼索斯身侧,身着一袭七彩的彩虹神袍,袍身如彩虹般绚烂,背后的一对彩虹神翼轻轻扇动,翼上的七彩神光流转不息,洒下点点细碎的光芒,却始终未曾传递任何神谕。
她的身形纤细,容颜清丽,眼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淡漠,那是神域信使独有的神情,不偏不倚,不悲不喜。
她是神域的信使,执掌着传递众神旨意的权柄,千万年来,她只负责如实传递神谕,从不参与众神的争斗,亦不关心凡界的死活。
她的目光扫过云海中的战场,看着季安周身炽烈的大道之光,看着凡界英雄们悍勇的战意,看着众神节节败退的狼狈,心中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彩虹神翼上,神光流转间,只在默默等待着宙斯的旨意——只要宙斯一声令下,她便会即刻催动神力,将神谕传递到神山的每一个角落;若宙斯未曾开口,她便永远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信使,不发一言,不动一分。
冥王哈迪斯的身影,则隐于神山北侧的阴云之中,那片阴云浓郁如墨,与他周身的玄色神袍融为一体,几乎将他的身影彻底遮蔽,唯有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透过层层阴云,死死扫过云海中的季安,眼中满是浓郁的忌惮与刺骨的杀意。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冥界纹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力,那股力量源自冥界的九幽深处,冰冷刺骨,让周围的云海都渐渐凝结成冰,化作片片碎冰,坠向下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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