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梅梅的眼球微微外凸,眼白上布满了炸裂的红血丝。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松开彼此。
哪怕是一丝缝隙,都是对这份“至死不渝”的亵渎。
他们四目相对,深情款款地看着对方。
在那双逐渐浑浊、充血的眼睛里,对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通往永恒的唯一门票。
在他们眼里,对方的眼睛慢慢充血,像是两颗即将爆裂的红葡萄;脸色从铁青转为紫涨,再转为死灰般的酱紫。
一分钟。
温天纵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咯噔”一声脆响。
虞梅梅的嘴角溢出一丝白沫,但她笑了,那是一个扭曲到极点的、幸福的笑容。
两分钟。
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是神经系统在缺氧状态下的最后狂欢。
肌肉痉挛,彼此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骨折,但他们依然像两尊焊死的雕塑,死死咬合在一起。
三分钟……
台下的宾客开始察觉不对劲。
死寂,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举杯的手僵在半空,原本窃窃私语的嘴张大成“O”型。
五分钟后。
温天纵和虞梅梅死了。
他们互相活活抱死了对方。
但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们死了,但他们没有倒下。
因为彼此的支撑,也因为死后肌肉的强直性痉挛,他们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像是一座为爱殉葬的人形丰碑。
他们面容扭曲,五官挤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类似厉鬼的狰狞。
然而,在那两双已经涣散、灰败的瞳孔深处,竟然真的藏着深深的爱意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欢喜。
那是求仁得仁的狂喜。
台下的宾客愣怔住了,大眼小眼都看着舞台上的温天纵和虞梅梅。
几百双眼睛,几百张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冷气还在“呼呼”作响。
“啊啊啊……这就是真爱!这才是真爱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一个三十好几的中年男人猛地转身,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但此刻领带歪斜,头发凌乱。
他双臂牢牢抓着旁边的二十好几的年轻女人,表情癫狂扭曲,五官都在移位,声音洪亮得像是要震碎玻璃。
“老婆!你看到了吗?温天纵和虞梅梅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什么是深爱!那种平庸的、苟活的爱算什么?这才是极致!老婆,你不是想要我的爱,想要我们拥有真正的爱嘛!来吧,让我杀你,让你杀死我!”
年轻女人穿着露背的晚礼服,此刻因为男人的抓握而肩膀泛红。
她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反而转开双臂,眼神迷离,喜极而泣,声音颤抖而亢奋:“老公,让我杀死你,让你杀死我,让我们拥有真正的爱!像他们一样,永远在一起!”
话音落地,他们抬起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
男人的大拇指死死抵住女人的喉管,女人的指尖陷入男人的颈动脉。
他们就这么掐着脖子,眼神对视,嘴角挂着和温天纵二人如出一辙的、扭曲的笑意。
窒息感袭来,脸色青紫,眼球突出。
直至呼吸停止,直至心脏停止跳动,他们也没有停止。
紧接着,多米诺骨牌倒塌了。
“为了爱!”
“既然不能同生,那就同死!”
“这才是永恒!”
其他情侣、夫妻,甚至只是临时搭档的舞伴,他们也都纷纷效仿。
有的用领带勒颈,有的用水果刀互刺,有的甚至抓起桌上的餐叉插向对方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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