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看着那行字,目光在“鳞上有故人”上停留了很久。
鳞。龙鳞。
“你师父知道你是龙族后裔吗?”她问。
“知道。”武拾光说,“他收留我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他说,‘你这孩子,血脉不错’。”
“他认识你的父亲吗?”
武拾光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他从来没有提起过我父亲。我问他,他就岔开话题。我那时候小,不懂,后来想再问,他已经走了。”
莜莜把手札还给他。
“这首诗里藏着三个线索。”她说,“月、鳞、故人。‘月’可能是无相月,‘鳞’可能是龙族,‘故人’——可能就是阿渡。”
“阿渡是你师父的故人?”
“不知道。但有可能。”
武拾光把手札收好,站起来。
“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查。”他说。
“哪里?”
“赵明远在码头遇到那个人的地方。”
码头。
沉月渡口最大的码头在镇子南边,那里停靠的都是大船,往来客商多,人多眼杂。赵明远说他在码头遇到一个穿深色衣服、戴斗笠、身上很冷的人。
如果那个人还在码头活动——或者如果那个人留下的痕迹还在——他们可能会找到线索。
“走。”莜莜说。
两人沿着溪边的小路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雨后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飘在远山的头顶上,慢悠悠地移动。
武拾光走在前面,莜莜走在后面。
但这一次,距离很近。
不是三四步,是一步。
近到莜莜能闻到他衣服上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
近到武拾光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没有人说话。
但两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再是“被迫联手”的关系了。是真正的、自愿的、选择了对方的——合作者。
莜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握过武拾光的那只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把那只手握成拳头,然后慢慢松开。
没有发抖。
她把这个动作又做了一遍。
还是没发抖。
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说谎的时候,右手不会握拳了。
不是学会了更好的伪装。
是——
她不想对他说谎了。
莜莜加快脚步,走到武拾光身边,和他并排走。山间的小路很窄,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武拾光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莜莜说,“走快点。”
她没有说谎。
真的没什么。
只是忽然想和他并排走。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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