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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这是我设计的全市第一枚编号001(2 / 2)

门开。

林晚正站在窗边。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她没回头,只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程砚之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向窗外:“从你第一次,在风控部例会上,指出‘星海’项目现金流预测模型里的一个参数错误开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眼睛,”他声音很轻,“看数字时,像在看活物。你知道它们会呼吸,会疼痛,会说谎。”

林晚终于转过头。

灯光下,她眼眶微红,却没流泪:“沈砚舟被捕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信错人了’。”

程砚之静静看着她:“他没说错。”

林晚怔住。

“我确实骗了你。”他坦然承认,目光沉静如深海,“我骗你说,我是沈砚舟的表弟;骗你说,我来恒远,只为历练;骗你说,我帮你,只是欣赏你的能力。”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唯独没骗你的,是那句‘我陪你’。”

“从青藤巷开始,到今天,一直都在。”

林晚的眼泪,终于落下。不是崩溃,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迟到了三年的、沉重的释然。

她抬起手,不是擦泪,而是伸向他。

程砚之没躲。

她指尖,轻轻触碰他右耳垂上那颗褐色小痣。

温热的,真实的。

“它还在。”她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意。

“一直都在。”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滚烫。

门外,法警轻叩三声。

开庭时间到。

他们松开手,整理衣襟,一前一后,走向那扇沉重的、象征着规则与重量的法庭大门。

门开。

阳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程砚之站在公诉席,林晚坐在证人席。

身份分明,职责清晰。

可当程砚之再次开口,宣读下一项证据时,他的目光,越过庄严的国徽,越过肃穆的审判席,越过周慕云锐利如刀的审视,稳稳落在林晚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公诉人的凌厉,没有检察官的疏离。

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磐石般的笃定。

仿佛在说:无论这法庭之上,博弈如何惨烈,真相如何曲折,我始终在这里。

等你,也护你。

庭审进入第七日。

沈砚舟当庭翻供。

他推翻所有此前供述,坚称自己对资金异常毫不知情,所有决策均由程砚之幕后操控,并出示了一份“新证据”——一段经过剪辑的音频。背景音是恒远会议室,程砚之的声音清晰可辨:“……沈总,这笔钱,必须走‘宏远’。账,我来平。”

音频戛然而止。

周慕云微笑:“审判长,这段录音,由沈砚舟先生私人助理提供,原始载体为会议录音笔。它证明,程砚之检察官,才是整个洗钱链条的真正主导者。而林晚女士,不过是被他利用、又被他抛弃的棋子。”

法庭哗然。

林晚坐在证人席,脸色苍白,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程砚之却异常平静。他甚至没看那支录音笔,只对审判长说:“审判长,公诉人申请,当庭播放另一段音频。”

他示意书记员接入设备。

没有背景音,没有杂音。

只有一段极其清晰、带着电流微嘶的男声,语速缓慢,字字如钉:

“……沈总,您刚才说的‘宏远咨询’,我已经记下了。稍后,我会将这个名称,连同您亲口承认的‘资金需走境外空壳’的表述,一并录入省纪委专案组的实时监听系统。另外,提醒您,您此刻佩戴的领带夹,内置信号发射器,所有对话,正同步传输至指挥中心。祝您,演得愉快。”

音频结束。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周慕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沈砚舟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程砚之,嘴唇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砚之终于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沈总,您忘了。三年前,您亲手为我挑选的这条领带,上面的钻石,是特制的信号接收器。您说,这样,才能确保我对您的‘绝对忠诚’。”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您忠诚的对象,从来就不是恒远资本。”

“而是您自己。”

审判长敲槌,声音震耳:“休庭!本案将择期宣判!”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林晚被法警带离前,最后回望了一眼。

程砚之仍站在公诉席,身影挺拔如松。他正低头整理案卷,侧脸线条冷硬,耳垂那颗痣,在法庭顶灯下,安静地亮着。

像一颗,永不坠落的星。

判决书送达那日,秋阳正好。

林晚走出市检察院大门,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不起诉决定书》。法定不起诉,理由:犯罪情节轻微,具有重大立功表现,认罪悔罪态度诚恳。

她没回家。

打车去了青藤巷。

巷子比三年前更旧了些,墙皮斑驳,梧桐树却愈发苍劲,枝干虬结,撑开一片浓荫。

她站在巷口,仰头望去。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跳跃的碎金。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不疾不徐。

她没回头,只轻声说:“我以为,你会先去律所报到。”

程砚之在她身侧停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飘出熟悉的甜香。

“律所?”他笑了笑,将纸袋递给她,“我辞职了。”

林晚一怔:“为什么?”

“因为,”他抬手,摘下自己左耳垂上那枚素银耳钉,轻轻放进她掌心,“它戴了三年,该卸下了。”

林晚低头。

耳钉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恒远·法务·程砚之。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回检察院了?”

“回。”他目光温润,望向她,“但不是以检察官身份。”

他顿了顿,从纸袋里取出两包糖炒栗子,剥开一包,递给她一颗饱满的栗子。

栗子温热,带着阳光的暖意。

“我申请调任市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专职负责经济类案件的证人保护与心理重建工作。”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林晚女士,你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位受援人吗?”

林晚没接栗子。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触碰他右耳垂上那颗褐色小痣。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

“程砚之,你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为什么当年,你消失后,我给你发的最后一条微信,你永远没回?”

程砚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林晚退开半步,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尘封三年的对话框。

屏幕亮起。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2021年3月18日,凌晨2:17。

文字很简单,只有七个字:

“砚之,我害怕。”

没有回复。

没有已读。

没有红点。

程砚之静静看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良久,他抬起手,不是去碰手机,而是轻轻覆上林晚握着手机的手背。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带着薄茧。

“因为那天晚上,”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刚把你送进安全屋,手机就被专案组收缴。我用公用电话打给陈检,只来得及说一句‘林晚安全’,就被带去连夜突审。”

“我怕你看到我的回复,会暴露位置。更怕……”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她,“我怕我一开口,就再也说不出‘再见’。”

林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没擦,任由它滑落,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热。

程砚之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

动作笨拙,却珍重。

“晚晚,”他叫她的小名,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温柔,“这三年,我每天都在练习怎么对你说‘对不起’。可每次提笔,又怕写错一个字,就弄丢了你。”

林晚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泪光里带着狡黠:“那现在呢?”

程砚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

打开。

里面没有戒指。

只有一枚小小的、银质的证人保护徽章。徽章中央,是一枚展开的梧桐叶,叶脉清晰,栩栩如生。叶柄处,嵌着一颗微小的、褐色的锆石。

像一颗痣。

“这是我设计的。”他声音很轻,“全市第一枚。编号001。”

他拿起徽章,没有递给她,而是俯身,极其郑重地,别在她羊绒衫左胸的位置。

徽章冰凉,贴着她的心口。

“林晚,”他直起身,目光灼灼,盛满三年积攒的星光,“从今往后,你的安全,由我负责。你的真相,由我守护。你的余生……”

他停顿,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最后几个字,清晰、坚定、一字一顿地,送入她耳中:

“由我,来爱。”

巷口梧桐叶影婆娑,阳光碎金般洒落。

林晚抬手,指尖再次抚过他耳垂那颗痣。

这一次,她没说话。

只是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滚烫的皮肤上。

程砚之身体一震,随即,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牢牢扣进怀里。

阳光、梧桐、栗子香、还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在青藤巷幽深的光影里,交织、沉淀、生长。

远处,城市喧嚣如潮。

而这里,时间仿佛静止。

只有一颗痣,一颗徽章,和两颗,终于不再需要隐秘跳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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